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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华人的移民人生:是瞎折腾还是生活新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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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1-14 09:11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我选择移时年届四十,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。移民生活真的有那么美吗?除了具体的生活细节,如饮食、购物、交通、住房、医疗、教育、工作、经济来源、父母团聚等,其他都可以用数据说话。( _9 S3 r5 o5 z+ M
另外,还有一些复杂的感觉,怎么形容呢,我喜欢概括地说:移民开始了我的第二段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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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漂”十六年后我开始“加漂”,说实话,初来加拿大,没觉得比当年刚开始北漂时更难。- s- j, e5 j: L% t( E2 t5 A: x0 R% R
第二段人生与第一段人生(“北漂”)的相同之处是都要从零开始;不同之处是,现在的我已非二十年前的那把嫩葱了——即便没有成长为良木,也有作老葱的资格。
( \7 H, u' V! b7 D. h9 Y3 E; Z. q虽然初出茅庐时无知无畏的勇气、熬通宵的体力、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已然不在,但有了阅历、包容性,也更顽强。因此,应付新世界的种种挑战和陌生反而觉得更容易。; ]  R$ C$ _' U" w2 h; _
移民人生轨迹其实都是如此,如果总结移民的状态,可以归纳为来了、走了、留下了。根据对周围移民朋友的真实故事的分析,我将移民后状态分为五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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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一年内回流 比例高达50%- V; o/ m- r' g

4 r& {1 A6 _  Q  i. n$ T" O  {第一种,移民就是一场瞎折腾。刚刚移民或住了一段时间后,发现和想象的不是一回事儿,或感觉完全不能适应,迅速回国,这样的大有人在。  `# M; a# q& ]
加拿大移民局的统计材料显示,新移民一年内回流的比例高达移民总数的一半。
# `5 k* n2 _7 I; \5 @* B. `3 ~当初,听说我要移民时,亲友们反馈来几则负面消息。要好的大姐告诉我,她家亲戚十年前就办过加拿大移民。可惜去了两个月,发现万般皆难。在国内时,亲戚夫妻都是公司主管,而去了新地方,语言不通,什么都不懂,工作也不好找。丈夫好容易找到一个工作,又因为不会开车而放弃。
7 z0 m( Z. c4 J2 K" O6 |' A夫妻俩一点都没觉得温哥华是人间天堂,反而是感到“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都没有”,不到两个月便打道回府,永不再来。
2 X- B0 ?+ K: ^  k. j* H% T9 P1 o相熟的中学同学给我介绍了他大学同学的故事。他大学同学在北京是心外科医生,操刀手术颇有名气。因为北美要求医生必须要具有当地的执照,而当地执照要经过一两年的回炉深造才能考取,心外科大夫发现自己连兽医都做不了,来了一个月便回国了。( i# U, `7 R. h
还有个极端案例,夫妻俩一起来的加拿大,来了一周后,丈夫极度不适应,便回中国了,鼓励太太留下坚守。没多久,丈夫提出离婚,又没多久,丈夫和曾经断了联系的第三者结了婚。
( x4 Y: s5 t- Z5 p/ V% ?" D他们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钱,丈夫回去后又不再寄钱过来,这位女子只好靠兜里的两百加币,顽强地生存下来。如今她英语说得和本地人一样,买了房子、车子,爱上了摄影,还做起小生意。
) G# f9 d' V! L: c6 q  l( _9 r当她告诉我这个故事时,不由地让我感到她前夫移民似乎就是为离婚再娶铺路,不过她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。, b$ A+ P: \4 j* f, E( k
这些来了就走的,一般都是没花多少时间和金钱就获得移民资格的技术移民。而花几百万人民币(现在要几千万了)投资移民来的,一般至少是把孩子留下来,保住移民身份后父母再回流。
0 x; v7 `0 d/ @$ Q$ T  _我的贷款经理、报账的会计以及丈夫所教学生的家长,都是中学时跟着父母移民过来,读大学时,父母回流或者枫叶卡过期便不保留了,他们自己则留在加拿大学习、生活,申请入籍。( e7 s8 u$ @& V  K( W& j
可见来之不易(花大价钱买的、苦苦等待才出现的、苦心经营才获得的)的东西(移民身份)大家都懂得珍惜,反之亦然。7 `/ u, W) f' z4 L8 {' n5 R4 b. i.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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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一边抱怨 一边赖着不走  z  A7 ?% `- Z9 Z
第二种,抱怨满满地留下来。留下来生活,却不停地抱怨,好像是被强迫留在这里似的。
3 S& @- V- a2 z! _, b虽然加拿大移民局认为,十年以上的居民基本能本地化、安心扎根,但一边抱怨一边留在这里的人在十年以上的老移民中并不少见。
, Y. i" H: T- m3 L' E抱怨大体分两大类。9 e* S  j4 g4 s( n+ q' F5 h2 x0 j
一类是看祖国繁荣昌盛、经济腾飞了,留在国内的同学、同事都发达了,而感到失落产生的抱怨。7 D# W3 A( ~  ]0 f6 o
一般谈话的开始是秀国内亲朋的成功状态,继而是“如果我当初没走”、“如果我留下来”,接着是批判现在的“悲惨生活”。“咱这儿房子虽然大,一说就是两三百平方米的house,可是房价上不来啊!将来你卖了房子想养老,还不是没钱吗?你看看北上广,人家那个房价!那卖一套是一套啊!”
$ D9 s9 ~' q$ W$ D6 J& \如果止于此,算个人反省,但他们往往不甘落寞地把听众也拉扯进来,“你看,比如你吧,如果你不来这里,那肯定在国内大学找个教职没问题,何必在这里教小孩中文呢”,或者更“一针见血”地直接对别人的生活给予评语,“老马现在这样,还不是瞎混、讨口饭吃嘛,哪有在国内当CEO好啊!”
1 L4 _' h, u4 o问题是,谁告诉他选择留在国内了,就“肯定”能到达他们的愿望?他又是否问过他们谈论对象自己是怎么想的?他们可能从未仔细分析、思考过,只是甘愿沉迷于自己假想,永无止境地抱怨下去。7 Y( l3 C$ J) n4 r5 v8 u
另一类抱怨来得比较“高大上”,与物质生活无关,而是比较形而上地着眼于“文化比较”。) R$ T5 \* H- h( H
“西人也势利着呢!你别看他们平时见谁都笑嘻嘻的,其实心里不定怎么评论你呢!”“歧视华人——那是肯定的啊!这都不用想的。”“你还别嫌国内出租车司机骂三字经。这边西人也有骂人话,只是不明说!”“这边好什么好啊?是,风景好、环境好、空气好、人少。可是寂寞啊!大家看起来都挺好,可是谁和你谈心啊?就算沟通也有文化隔阂啊。”
. b( K4 }6 R/ P* f5 o世界就在那里,人心不同,看法也不同。! a/ K* R7 E3 r7 ~2 Q- a" U" ?. g/ S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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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来来回回 想要两头兼顾
2 D( e" m2 M6 U0 K9 T第三种,带着遗憾不得不走。我所接触的回流移民中,这类是主体。
! ~5 ?0 H0 F* |6 K. I3 A  V网友在微信群中卖二手家具,写明就是“钱花光了,不得不回流”。有人问是否连房子也卖了,答曰:房子不卖,还打算有朝一日赚了钱再回来住呢。( h4 I4 i7 [( n
邻居J暑假也要回流一段时间。她最大的孩子今年高中毕业,之后要去多伦多上大学。丈夫还在国内上班,而J的父亲去世,她想带着老二回去陪妈妈,也和丈夫踏实团聚几年。
5 ~7 Z% `' S+ J4 D! e不过,丈夫的枫叶卡今年刚换,他们信心十足地要在三四年内全家都搬回来。那时老二也高中十或十一年级,正是准备申请大学的关键时期。) S% `; ]6 C+ z5 t, X* b
一同上移民免费英语补习班认识的女友G,和我几乎同时来的,这个暑假要回去了。她丈夫在国内的工作越做越好,无论从薪水还是成就感角度讲,都不舍得辞职。她一个人在加拿大带两个孩子,确实也辛苦,而且长期分离对家庭稳定不利。
$ `/ R1 w% c  M: C7 Q* e. c最初移民过来的时候,她是抱着“蹲移民监”的心态。但来了这几年,她切实地爱上了这个国家。不仅是享受这里的好,也切实在意本地利益——当听说加拿大引以为傲的TIM HOTTEN咖啡连锁店被美国企业收购时,就像一个当地土著一样沮丧,从情感上她已经把加拿大当成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。8 X* Z1 o6 n1 m, B) B$ R5 O' ]$ `
可是,考虑到现实中与亲人分离,她又不得不走。G的房子也是不租、不卖,她想每个暑假都带孩子回来看看。至于要回去几年,尚是未知。
4 v& a4 N9 o' q8 g像G这样入籍后便回去的,不在少数。很多人都像G当初所想那样,专心住下来,拿了护照马上回流,G的芳邻Y即如此。
8 w" ~; y( u: T/ ]( i' k% C* OY来了之后,督促丈夫很快也过来陪住。住够三年,立即申请入籍,但为了国内的一些便利,她的丈夫没有入籍,只有她和孩子入籍。5 A! E2 s6 L) Z: h% a
在快要入籍前,Y便在国内撒网找工作,入籍后一家三口立即启程。Y把房子租出去,说八年内、也就是孩子高中前,不会回来。, N7 ?# M" d* e
Y这样的情况很普遍,不止中国移民如此,其他国家的移民亦如此。他们都带着要回来的愿望离开。
. j2 J; c5 N$ y! }; k8 k% k但俗话说,计划赶不上变化,其中难免有被各种原因绊住回不来的。因此移民局认为,留下来五年以上的,才有可能长期留下来。7 F8 d$ R1 ~" b- a0 \

2 q# c$ N) B5 ?/ i- ], ?5 J! j4、移民之后掀开崭新篇章
/ W. b2 D; d4 U+ S6 w9 Y1 \% ?3 S第四种,移民后华丽转身的。我就不谦虚了,我算其中之一吧。, P5 M4 R' T  C4 f: X: |$ p
来之前,我从事商业活动,现在是专门坐在家里的“作家”、学者,也算转换了职业。这其中当然与我读博六年的辛苦分不开,也与移民有关——我的一些写作内容,包括本文,皆因在温哥华的生活有感而发。我也再次体验到差异化生存的好处。$ h+ v9 }2 H3 t- A$ F2 i6 Y
当你是万绿丛中一点绿时,虽然能感到安全,但却不突出,而成为一点红时,则更有机会被发现。
# d8 [/ G: \4 X' s4 t& x比如我在国内,只能是数不胜数的古代文学博士之一,可在这里,温哥华一带的中国古代文学博士绝对数得过来。尽管这边需要古代文学博士的机会少,我反倒有了更大的可能性去得到那些稀少的机会。
: x# ]8 }9 w! R  W+ u我的丈夫现在是中文私教,他也乐在其中。先前他的古代文史修养、喜欢讲故事的天分只能用在儿子的培养中,现在可以用于教学中。学生们都很喜欢他,他也逐渐小有名气,隔壁的隔壁的市立图书馆还多次请他举办过义务的中国文史讲座。
4 h3 Y# ~7 V2 B- J8 \“华丽转身”也是留下来的移民的普遍现象。大多数移民来了,很难重操旧业,都面临新职业的选择。有些人觉得工作难找,而有些人却感觉空间大、机会多。5 L/ q8 @  ?6 ^; m% @5 K% m
比如上文的心外科医生,因为回流后,家里又添丁,还是双胞胎,他们面临着养育成本从一个变成三个的困难,最终还是选择回到加拿大。这次回来后,心外科医生连兽医也不考虑了,干脆买了家小超市当起店主。) M. ?2 {4 S( K; l* D
而上文中的老马,移民后先炒了几年房地产,觉得没意思,便学了电工专业成了专业电工。他可不觉得自己不如从前,相反,他说,从前在国内是CEO,可每天应酬喝酒,肝都毁了。除了在公司吆五喝六地有点威风之外,其他时候还是要赔着笑脸四处求人找关系看脸色。- |) ]8 H: h3 E- w8 @& k- ]6 ]
而在这里人人平等,甭说电工,就是收垃圾也照样可以有尊严。他每天四处接活儿,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手艺帮别人解除困难,很有成就感。我们脾气相投,都认为移民是在全新的世界中给自己全新的机会。只要努力,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新方向。$ |6 f( r4 N- P! d/ S

7 c( p# [  A% O% H; V' _$ {5、移民后超越国内事业1 @7 `# d0 q, V9 x: k, Q
第五种,移民后再创新高。移民后能克服语言障碍、风俗文化差异、人脉之不足,还能让自己的新事业超越在国内的成就,真心不易。不过达到此种境界的,也不在少数。, |' d2 K# [% Y
同行梅比我早来两年,也是自己拖着两个孩子住在温哥华,丈夫在国内做生意。梅来了之后,突然发现对房地产很感兴趣,手里又有闲钱。就依托本地房地产贷款利率极低的优势,几年内,从买房出租,发展到买了地皮盖新房,加上运气好赶上近两年大温地区房地产热,她赚得盆满钵满。: L+ l' y) ~5 _; z
而她的丈夫看到梅的地产收益远高于自己在国内打拼的成果,便逐渐将国内生意收缩,将资金和精力都用来支持梅的发展,现在他们常年留在温哥华,平时靠电话遥控,暑假才回国亲自指导生意。两个孩子在加拿大参加了冰球训练,成绩斐然,老大才上初中,已经有球探来打听了。
. \0 b* q1 i0 N) M. w% x学长H,从本科到博士都是名牌大学、名门导师,出国之前是大学的副教授,马上要评教授了。之所以要出来,一是H觉得以后的路一眼看到头,没有意思。二是H曾有短暂婚史,年龄逐渐大了,在国内找到同龄人再婚几乎没有可能。和我这个半路出家、总想找机会去大学教书截然相反,她是一心一意要放弃教职、不想再做研究。& ^, D, o7 x; |8 H
在我写论文的时候,她去考了地产执照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一年后,H成了优秀的地产经纪,还意外地收获了满意的婚姻。她说没想到出来之后年龄、离异都不是问题了。8 ?; I/ C# A( M% U- W
我丈夫的朋友老安在国内时做建筑生意。眼看烂账越来越多,在拿到加拿大移民签证后,毫不犹豫地举家搬迁。  I$ v1 g) F) a. }" K
老安的太太半年后幸运地找到了本职工作,老安的压力就小多了,开始琢磨自己喜欢的事儿。他开过打印耗材店,其间还接触到本地华人社团,便加入社团。后来老安专职做华人社区报纸,又成立了留学生指导协会,自己家也接收留学生。& }- c. g+ J8 r3 Z" b; ^$ W7 c! q
渐渐地,老安成了本地华人的小领袖,有了一定的社会声望,收入也丰厚起来。来了八年,老安从未回国,两边父母轮流过来度假探亲,因为他太忙了,他自诩为“加拿大第三大忙人”。+ n: d5 s  O/ a8 B* N2 l+ I
在开打印耗材店时,因为每天有现金,老安迷上了硬币收藏,继而进军西洋瓷器收藏。老安熟悉本地各大古董店的打折日期,定期去古董店淘宝,时而晒出新入手的宝贝。因为要查这些古董资料,老安的英文也跟着突飞猛进。. k  T8 Q+ s3 u; I0 @# d" }
移民的故事说也说不完,每天都有新移民来,每天也有移民离开,移民的去留可谓围城类故事的典型代表。
( Y, e) t- x9 m3 B/ [7 A' e) X北美的中国大陆移民人数据说有数百万之巨,那便有数百万个各不相同的故事。1 W% h! ?# b) c+ o2 e
但无论去留,只要是自己认真选择的,就是对的。+ _4 R8 b9 D' e" w. J3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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